《晨曦远岸》(Morning Sun Far Shore),帆布油画,36 x 48英寸


文化

自然研究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艺术家柯比·弗雷登道尔(KIRBY FREDENDALL)在画作中描绘了现代主义的风景,力图在作品中再现出她在户外所体验到的内省与平静的感觉。

By JASON EDWARD KAUFMAN

柯 比·弗雷登道尔从小就喜欢画画,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将来会成为一名艺术家。尽管如此,该发生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她在特拉华河(Delaware River)西岸长大,那里是宾夕法尼亚州巴克士郡(Bucks County)的乡村地区。正是在这里,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宾夕法尼亚印象派画家们开始在廉价的农舍和废弃的厂房中居住。他们开始沿着河流和一度熙熙攘攘繁忙的特拉华运河,描绘森林田野和乡村风光。整个地区直到现在仍然是艺术家和手工艺者的聚集地。


弗雷登道尔生于1966年,在卡沃斯维尔(Carversville)的一个县长大,现在住在新希望村(New Hope),离费城有40英里。新希望村以前是一个磨坊小镇。她和丈夫亚历克斯·达梅维斯基(Alex Damevski)住在一栋18世纪的老房子里,房子位于一条横贯田野、人烟稀少的双车道公路旁。她的工作室位于附近的一栋外部贴满了白色面板的房子里,这里曾经是一家百货商店。她在工作室的二楼创作,并将一楼作为她作品展示的空间,主要展示一些湖滨风景的油画。


弗雷登道尔1988年在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获得了艺术史学士学位,在伦敦蓝带学院(Le Cordon Bleu)修完一门课程后,回到家乡做了一名糕点师。之后她结识了一群宾夕法尼亚大学的艺术系学生,开始创作抽象画,其中一些画作曾在当地展出和销售。因为她需要一份日常工作,她于1992年在阿卡迪亚大学完成了艺术教育的硕士学位,并成为了索尔伯瑞学校(Solebury School),一所私立大学预科学院的视觉艺术课程的讲师。


大约在五年前,弗雷登道尔不再画抽象画,开始创作画风比较随意的风景画,画面中的树木和广阔的水域在明亮的天空下通向远处树木繁茂的海岸。之后她便开始重复这个主题,但变换各种不同的色调。她的画作在不经意间巧妙融合了抽象主义和印象派的风格,表现出了在光线、季节和天气能够带给人的触动。她记录下了自己与大自然独处时宁静的遐想和快乐的时光,引起了观众们的共鸣。


在宾夕法尼亚州和新泽西州,弗雷登道尔的作品已经在许多艺术团体和个人展览中展出;她还在宾夕法尼亚州多伊尔斯顿的麦切纳艺术博物馆(Michener Art Museum)举办了个人作品展。她的作品价格适中,目前在费城的青石艺术画廊(bluestone-gallery.com)、匹兹堡的Box Heart 画廊(boxheartgallery.com)和罗德岛Pawtucket的Candita Clayton画廊(canditaclaytongallery.com)都有她的作品。.

《春日一瞥》(Glimpse of Spring),木板油画,12 x 48英寸


基础工作
你从小长到大的卡沃斯维尔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抬头不见低头见,每个人都互相认识。我父亲在附近长大,他的工作是建造历史风格的房屋。他和我来自印第安纳州的母亲搬到了卡沃斯维尔,因为年轻人和艺术家们能够负担得起那里的老房子。我的父母有一栋18世纪漂亮的石头房子,是他们在1964年花了8000美元购入的。

他们的许多朋友和邻居都是艺术家。画家查尔斯·沃德( Charles Ward)就住在我家的街对面,我跟他的妻子学习钢琴。他们的房子破旧不堪,光线昏暗,挂着许多天鹅绒窗帘,里面有两架大钢琴,还堆放这沃德成堆的作品。雕刻家雷蒙德·巴格(Raymond Barger)在市中心的一家曾经的旧磨坊里有间工作室,里面有他为创作抽象金属作品所建的雕塑场地。周末的时候,我们全家和还很喜欢和简·库伦(Jan Cullen)一起欣赏肖像画,并一起共进晚餐——他是一名住在另一个改建磨坊里的艺术家。

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是著名木工George Nakashima的孙女。我们会在他的游泳池里游泳,坐在他的茶馆里,在他的木材储藏室里漫步——这些地方现在都是人们参观游览的地方。儿童读物的作者斯坦和简·贝伦斯坦住在索尔伯瑞,离詹姆斯·麦切纳很近,就在我所任教的学校对面。所有这一切都说明我是在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环境中长大的。

你的父母对艺术感兴趣吗?
我父母是版画和古董的收藏家。我妈妈是一个业余画家,她的作品遍布在整个家里,但是她的油画对我来说从来都是禁区。当地来访的艺术家会在我的学校举办艺术研讨会,而我是个艺术迷,总是喜欢呆在美术室里做东西,而不会在课间出去玩。

你以前是否想过有一天你会在学校里搞艺术?
我是一名全优生,还喜欢数学,所以我一直被认为是要去读医学院的。从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开始,我就坚信自己会成为一名医生,但同时也会兼职从事艺术创作。在一次特别糟糕的化学测试后,我听从了一个朋友的建议,去上了一门艺术史课,我很喜欢这位教授。就好像他发掘出了我内心深处早已存在的东西,于是我放弃了一切与科学相关的东西,转而选择了艺术史专业。

欧洲之行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在佛罗伦萨学习了两个月,在伦敦花了一个学期学习英国艺术和建筑。在我毕业之后,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喜欢伦敦,不想回家。就在那时,我决定去蓝带烹饪学校(Le Cordon Bleu cooking school)学习一门课程。

你是怎么开始画画的?
我从伦敦回家后不久,就和一位为我爸爸盖房子的风景画家成了朋友。他和他的朋友们正在制作艺术品,并在彼此的工作室里讨论他们的作品,这让我很惊讶。我还和他一起进行了一场绘画之旅,接着我开始画画,甚至卖出去了一些作品。我辞去了糕点师的工作,进入了研究生院,获得了在K-12课程教授绘画和艺术史的教师资格证书。我也开始在我妈妈的金属加工车间里帮忙,她在那里用锡做照明器材,并在批发交易会上出售。

可否描述一下你早期的工作?
当我画风景画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关注近景,而不是远景——如树枝的弯曲形状,木头的纹理和颜色,水面上的倒影等。与其说我是在描述一个场景,倒不如说我是在提取元素——将颜色、光线和纹理都拉出来。在我的攻读研究生取得教学资质期间,我的绘画老师Betsey Batchelor曾鼓励我去探索抽象的风景画。用这样的方式作画,颜色开始变得更富于表现力,而不仅仅像以往那样只具有写实性。树会变成蓝绿色,水会变成橙色。在绘画领域我是个新手,我开始尝试着进入这个领域,因为我觉得它确实很有趣。

你想要捕捉到什么?
我没有试图捕捉任何具体的东西。 那些对我来说在视觉上很有趣的东西被内在化了,我会走进工作室,制作一些非常直观的图像。有些是根据我去新墨西哥旅行时看到的岩石画(petroglyph)创作的,有些是看了花园里的景色画出来的。然后我就完全脱离了写实主义的风景画,开始画一些有很多弯弯曲曲线条的抽象画。

所有的绘画元素都来自大自然,但有一个方面与试图穿越时间和记忆的感觉有关。我们其实一直都是在带着我们的祖先的印记在生活,我们拥有的每一次经历都永远根植于我们内心的最深处。在这些画中,我试图创造出层次,让你能够看到并想象到那种体验。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将我的一些画作命名为《祖先》(Ancestors)或《记忆链》(Ancestors or Memory Strands)。 如果你静静地坐下来,和这些画多呆一段儿时间,你就会在画里看到天地众生,老实说,我并不是故意把这类的画摆在一起的。

《蓝色暮光》(Blue Twilight) ,木板油画,20 x 60英寸


构建场景

你为什么突然改画风景画了?

在离乔治湖不远的阿迪朗达克山脉的一个小湖上,我家有一栋房子,我经常坐在家里的门廊上画小型的风景画。就这样我每天都在家里画抽象画,直到有一天下午,我找到了家里一幅加宽加长的大画布,当时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就把我曾经画的一幅小风景画在这个大画布上放大后画了出来,从此以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创作大幅的画作。那是我的第一幅大型风景画,现在存放在费城,是由布里奇特·梅尔策划的企业收藏品之一。我的作品仍然保留着抽象派的标记和颜色,但是有从风景中提取的可识别的意象,主要是湖泊——我有时会根据我去过的地方来创作我的画,如多米尼加共和国、库莱布拉岛和冰岛等地。


你是否受到巴克士郡传统山水画的影响?

我可能会被贴上“巴克士郡风景画家”的标签,但我不想画别人已经画过的风景。我更感兴趣的是艺术家对颜色和标记的运用。我喜欢看那些不太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比如Anselm Kiefer的画,或者Mondrian创作的令人惊叹的水和树。我喜欢琼·米切尔那种将每种颜色都融入到绘画中的方式。


你在户外画画吗?

我喜欢呆在我的工作室里,喝着咖啡,听着音乐,在我熟悉的灯光下,用自己的材料作画。我在房子前面能够俯瞰湖面的门廊上创作铅笔画、油画和蜡笔画,然后在工作室里以它们作为参考,继续创作。但是我倾向于通过我自身视野的改变来改变绘画——这个过程不需要在户外进行。


你是在画某个特定的地方吗?

这些场景有一种阿迪朗达克湖的感觉,但重要的是我所创作的风景不是仅仅是关于某个特定的地方。我欣赏美丽的风景,在那里人们可以认出他们的小屋或路边的小旅馆,但我不想表现得过于具体。我画某个地方是为了提醒人们无论什么风景对他们来说都是重要的。


能否告诉我们,你创作的具体过程是怎样的?

首先,我用一根大石墨棒在画板上作画,然后我通常会用刷子在画上刷很多遍,来盖住我的画。最近我一直在画完了刷,刷完了画,在完成的作品中只留下一些可见的线条。我要么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作画,要么凭借一些小幅的蜡笔画或其它的小画为起点进行创作。我喜欢那平静、平坦的地平线,那里是天空、陆地和水面的交汇处。我经常试图把这三者结合起来。


湖面的颜色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日出、日落、午后的阳光,在湖上划着皮划艇时,你看到的湖面从来都不会是一种颜色;粉色虽然可能看起来不像当地的颜色,但它确实存在于我在那个湖上的生活中。光线和颜色都浸透了我。在水中和云中也有很多的运动和纹理。水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元素。我还尝试着理解在光中发生的振动。这也许就是我创作理念的来源——体会水的质感,以及水和天空不同的感觉。


为什么你只用油彩创作而不用丙烯酸?

丙烯酸干得非常快,我不喜欢用它绘制出来的画面效果;我也不喜欢它在画笔上的质感,或者说用它涂抹在画布上的那种感觉。画抽象画的时候,我会把颜料涂在画布上,在上面涂上松节油,再在上面铺上一层纸,然后把它撕下来。在创作风景画时,为了呈现不同的画面质感,我会先在画布上浇注颜料并压纸,之后再把它揭下来,但还会有很多的时候需要实实在在挥动画笔画出线条。


当我在锡纸上画画时,我首先用银色金属片,然后刷上硝酸。画纸是垂直的,所以会产生水滴坠落的痕迹。 然后我把它冲洗掉,喷上透明的涂层,接着在上面涂上颜料。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油漆中的水滴了。我喜欢画中湿漉漉、斑驳的阴影和那种层层叠叠的画面感。我喜欢妈妈与锡板之间的这种联系。


你是如何处理画板尺寸这个问题?

我现在画的最大尺寸的画是4乘6英尺的,因为那是楼梯间所能容纳的最大尺寸。这也是能装进我的本田Pilot汽车的最大面积的画幅。但是,我的确喜欢画那种尺寸特别大的画。我有三幅6乘7英尺的新画布。我找到了一个可以制作非常大的锡板的人,因为我妈妈和我可以用她的剪切设备做的最大面积的锡板(大约是3英尺乘2英尺的规格)。用一个非常大的金属支架,我就可以用线条勾勒出景观的几何形状,用颜色作画的背景。

《日落冥想》(Sunset Meditation),木板油画,24 x 48英寸


奋进之路
你是如何逐渐成长为一名职业画家的?
在我50岁的时候,一个对我特别关键的时刻来临了。 虽然我创作了很多非常棒的作品,并不时在各个地方展出,但我并没有画廊或也没有持续稳定地售卖自己的作品。当时我就觉得是时候停下脚步做些改变了,所以我参加了一个由费城顶级画廊老板之一布里奇特•梅尔(Bridgette Mayer)主持的商业培训活动。我付了200美元的学费,坐在第一排,当布里奇特说她将作为商业教练招收五名学生进行培训时,我决定报名。这是很昂贵的,但我打算要么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一直呆在一个地方,要么努力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有所成就。

当我正在从创作抽象画过渡到风景画时,布里奇特曾经来参观过我的工作室。看了我的抽象画后,她没有能在这些画中找到一个连贯的概念,但当她看到我新创作的风景画时,她却说道:“这简直太棒了! 这就是你需要做的。”她的鼓励让我更加坚定地朝风景画的方向努力。

接下来你做了什么?
我曾参加过团体展览,但在过去三年里,我与三家画廊签了约。我以一种更加积极主动的方式把自己展示出来。在布里奇特的帮助下,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她让我思索应该如何成为一名成功的艺术家——这给了我动力,让我的艺术生涯更上一层楼。

你作品的价格范围是多少?
我承认艺术品对许多人来说是昂贵的,而且也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各级收藏家的青睐。正因为如此,我规格最小的画作起价是185美元。我最近还支付了一笔高达4800美元的销售佣金。

都是什么人在收藏你的作品?
我的开放式工作室建立了一个巨大的朋友圈网络,朋友的朋友,他们收集我的作品。我的画廊一直致力于在私人住宅里摆放艺术品。当地的艺术顾问和设计师一直是企业藏家的好资源。

你还教书吗?
我是索尔伯瑞学校唯一的绘画老师。我讲授初级、中级、高级和大学预科阶段的绘画和素描课程。据我所知,我们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所开设裸体画素描课程的学校——但我只允许那些特别成熟或绘画技术特别高的孩子参加。我辅导的一些孩子今年申请了罗德岛设计学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普拉特学院(Pratt Institute)、 纽约视觉艺术学院(School of Visual Arts)、美国帕森斯设计学院(Parsons)和泰勒技术建筑学院(Tyler School of Art and Architecture)等著名艺术高校,他们的作品集包括了人物画,这对他们申请这些名校很有帮助,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是很不寻常的。我非常高兴我能有机会和我的学生们一起研究艺术,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这也是我生活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kirbyfredendal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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