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激流勇进

在墨西哥隐秘的里奥拉文塔河(Rio La Venta)漂流是一次令人血脉喷张的惊险之旅——穿越深不见底的大峡谷,那里有茂密的丛林树冠和诸多有待探索的奥秘。

摄影&撰稿: Chris Brinlee Jr.

乘皮划艇进入墨西哥50英里的里奥拉文塔河的自然迷宫进行漂流探险,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找到它唯一的出口。


隐隐约约的,峡谷里传出几声小得几乎听不见的轰鸣声,但它的音量每分钟都在增加。这声音可能来自于以下两个来源: 一队激流勇进的漂流者或一道壮观的大瀑布。坐在皮划艇上——通常是单人充气式皮划艇——是时候拿出船桨,为下一个弯道的到来做好准备了。


里奥拉文塔河坐落在墨西哥恰帕斯州的腹地(比墨西哥城更靠近危地马拉),以散布着古代玛雅遗迹的热带雨林为特色,蜿蜒50英里,穿过一条幽深狭窄的峡谷——这个峡谷的沟壑比纽约曼哈顿的世贸中心一号大楼(One World Trade Center)更高更陡。乘皮划艇进入这个自然迷宫进行漂流探险,至少要需要一周才能找到它的唯一出口。


“在河流的每个转弯处,你都会产生一种错觉——感觉仿佛时光倒流,自己化身为印第安纳·琼斯(Indiana Jones)。” 独立职业导游雅各布·穆恩(moonmountainman.com)说,“最终,你会沉醉于这场冒险之旅中,以至于忘记了在你正在漂流的狭窄水域之外还有一个忙碌的现代世界。”与墨西哥和中美洲其它地方的典型白水漂流之旅相比,穆恩所带队的冒险之旅更具特色之处在于他们对漂流时皮艇的选择——他们通常选用那些体型小巧、功能强大的皮艇。

同传统的硬式皮艇相比,这些结构紧凑、重量相对较轻的充气艇使划桨者更容易从岸边入水; 它们的体积也足够小,可以轻松穿过那些对大型划艇来说太窄的部分。与此同时,这些皮划艇也非常的坚固耐用,足够应付持续数天或数周困难重重的白水漂流探险之旅。简而言之,在北美春季的淡季,没有什么运动比在里奥拉文塔河漂流冒险更合适的了。


虽然当地的旅游运营商偶尔会选择在降雨量很大的雨季(北美秋季)组织游客们沿里奥拉文塔河顺流而下进行白水漂流,但在3月、4月或5月漂流则有几个明显的优势:首先,在这个时间漂流,需要先拿到当地政府颁发的许可证才能够进入漂流区域,因此人流量会比较小,漂流会相对容易一些。由于进入河流的全体人员必须保持行动的一致性(由于峡谷壁陡峭的特质),较低的河流流量意味着较少的激流,这使得整个漂流过程对新手来说相对简单——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们身体健康的前提下。穆恩说:“有经验的冒险爱好者酷爱探索未知的领域,并不介意短暂地离开舒适的现代生活一周的时间,反而,参加这样的活动会给他们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第二个优势是,较低的水位使无数的沙滩从河底暴露出来——这些沙滩都是难得的野外营地。


旅程从墨西哥南部充满活力的首府图斯特拉(Tuxtla)开始。穆恩在这里和探险队的队友们碰头集结,并在这里储备好所有必需的口粮补给,一批新鲜的墨西哥玉米卷;他们将从这里出发,开始为期一周的漂流探险之旅。 经过一小时的车程便可到达峡谷的边缘地带;厢式货车的部分下降预示着急剧下坡的开始: 在一个由混凝土台阶形成的转弯处,车将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向下行进1000英尺。丛林的树冠很厚,似乎在守护着里奥拉文塔河的秘密。下车打包——装满一周的食物、露营和漂流装备——沉重地压在徒步旅行者的臀部、背部和肩膀上。大约行进不到一个小时,小路就变平了,通向海滩。抬头像上方望去,顿时感觉仿佛背包里的重量立刻消失了,肺里的空气也消失了——峡谷的自然奇观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在河流的右侧,翡翠河在一个转弯处消失了; 深不可测的峭壁,斑驳着红、橙、黄、白的条纹,将其包围了起来。在河流的左岸,水流环绕着一块块的巨石——这些巨石是在一次远古时代的地壳活动中从几百英尺高的地方跌落到沙质河床上的。阳光透过100英尺高的瀑布照射进来,闪耀着金色的万丈光芒。靠近瀑布仔细观察会儿,就会发现它后面有一系列的洞穴、隧道和水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水上公园。大展身手的时刻到了。 河流两侧的峡谷和河岸是野外天堂,也是今晚的家。第二天早上,在悠闲地吃了早餐后,营地被拆掉了;充气艇也被充好了气,各种装置一应俱全,准备完毕,正式开始漂流的时刻到了。


里奥拉文塔河温柔平缓的水流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丛林五彩缤纷的色彩构成了一道道靓丽的彩虹,点缀着环绕四周的翠绿色树冠。当漂流者顺流而下时,每一次转弯之后都会发现树冠呈现出了不同的形状。一群荧光绿鹦鹉在峡谷边缘翩翩起舞,它们在距离河面1000英尺的高空中进行着挑战地心引力的空中表演。天空中至少有30只鹦鹉在盘旋;它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唯一不曾改变的是峡谷两岸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嶙峋峥嵘,壁立千仞。坐在皮筏艇上,我们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视觉体验: 小小的、五颜六色的圆点提醒着你,你真的很渺小——在接下来的一周中,你将在这天然的迷宫中徜徉。

第二天晚上,营地建在了一个沙洲上,对面是一帘跌宕奔腾的绿松石瀑布,这个瀑布比一开始的那个还要大——白练横空、声若雷鸣,银波触地处,腾起千堆白雪,形成了一潭绝佳的户外泳池。 瀑布增加了里奥拉文塔河的流量,使皮筏艇在低而多岩石的急流(通常被称为“boney”)上漂浮得更高了一点。这些额外增加的水量使得皮艇在急流和静水中的航行更加容易。


第三天的漂流和第四天差不多,随着每一条溪流和瀑布的经过,河面上的情况在逐渐改善。 开始的几天最具挑战性,因为每个人都在使自己适应——学着如何在狭窄的急流水域中划稳自己的皮艇,但到了旅程的中间,就相对比较容易找到最佳状态。


“这条河可以从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立刻变得水流湍急、令人血脉喷张——这也正是它永恒的魅力所在。”穆恩说,“这种对比总是让你时刻保持专注和兴奋,忍不住继续去探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通常情况下,你会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这声音由远及近,从几乎听不见到振聋发聩,时间短得令人不可思议,伴着轰鸣声刹那间汹涌的急流向你涌来。丰沛的水流使皮划艇行进起来更加容易,三英尺高的落差使水流迅速汇聚形成了一湾水潭。从那里快速右转进入另一个急流,然后顺着排空的水流漂流到另一片平坦的水域。迅速勘察地形之后,接下来的计划很快便确定下来,队员们将一个接一个地从岸上划入水中。


在脑海中勾勒出这条线路的视觉效果后,队员们会依次跳上皮划艇,把围绕着甲板围板的帆缘固定住,然后把皮划艇推离岸边。滑入水中的时刻到了。皮划艇径直扎入水中,奋力前冲,然后穿过急流中心被卷入漩涡。节奏如此之快,在被再次卷入漩涡之前,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重新考虑。这一次,它先是一个急转弯,然后笔直地坠入前方水平如镜的深潭之中。


皮划艇懒洋洋地向前漂移着,与30秒之前的速度简直是天壤之别。接着,漂流队中的一个队员突然从离水面25英尺高的悬崖上向空中方向漂流了出去。其实只要重力不受阻碍,他就会向后旋转;这时候,时间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皮划艇会稳稳地落在碧绿色的深潭之中。


穆恩把他的皮筏艇停靠在悬崖峭壁对面的一个隐蔽的水域里。河岸上星星点点地遍布着一系列高耸的、平坦的、或者块儿状的平地,面积刚好可以搭建帐篷。一座岩石半岛伸入河中,形成了两个小海湾,这里是停泊船只和闲庭信步的完美之地。当你仰望1500英尺高的峡谷壁时,你会惊叹马蹄形的峭壁已经完全包围了两侧的弯道。随着光线开始变暗,昆虫、鸟类、青蛙和蝙蝠发出的音乐在周围回响,接着星星出现了。燃起篝火,具有传奇色彩的影子戏接踵而至。一开始还觉得很幼稚,但是随着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完整的故事逐渐呈现出来。随着故事越讲越久,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随着跳跃的火焰消失在闷烧的煤块儿中,欢呼声也渐行渐远。


在行程的最后一段,水力学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前行的计划需认真细致的导航、侦察和定位。这支探险队需要穿过一些情况非常复杂的路段,如那些需要过硬的专业技术才能通过的河道,以及波涛汹涌或乱石密布的水域,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往往选择徒步穿越。虽然通过河流的难度增加了,但漂流者们的信心和技术水平也提高了;那些在最初的几天里看似不可能划桨通过的路段,现在对他们来讲已相对容易得多了。徒步漂流(Packrafting)与白水漂流(whitewater rafting)不同,在白水漂流中每个划手都是团队的一部分,而徒步漂流更考验单个漂流者的能力,需要依靠单个漂流者自己的能力开始漂流。但这项运动也并不是单独进行的,团队之间通过彼此互相关照,在有需要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互帮互助共同行进。

在最后一个清晨,河面上传来叩击声。团队成员将桨放在膝盖上放松休息,在雨中漂流。在这略带闲适的漂流途中,队员们会时不时地冒出像这样的问题和感叹:“这是真实的生活吗?”,“世界上怎么会有像这样的地方?”,“我真希望我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像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这一切也必将结束——但奥拉文塔河之旅还并未结束。


经过一道瀑布后,峡谷继续变窄,直到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拱门。在那里坐落着Arco Del Tiempo,一个有8000万年历史的巨型天然拱门; 它的最上端接近600英尺高。一名当地的探险向导用一根攀岩绳从45英尺(约合15米)高的地方下降到河面,并把船锚固定在Arco Del Tiempo河口的一棵树上时,他的撤退计划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自开始漂流之后找到的第一个可行的出口;队员们可以通过使用一种叫做“绳索上升器”的特殊辅助攀登装置来抓住向导的绳索,这样就可以离开峡谷。队员们可以自由地沿着绳索向上滑动,但绳索上升器在适当的位置一直是处于锁定的状态,以防止人们从绳索上滑落。“这能行吗?”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然后拖运装备,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一条陡峭的徒步小径通向峡谷之外;茂密的丛林树冠有可能将这条人们常走的小路覆盖起来。随着地形变得逐渐平坦起来,道路也逐渐变得更加宽阔,能够容纳旧的农用卡车。一路上,渐渐能够看到牲畜在草原上吃草,猎狗沿着用栅栏围起来的地块奔跑——这些都在向人们昭示着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现实生活。走进一个小村庄,你会见到热腾腾的手工玉米饼、豆类和墨西哥薄饼,还有香甜的墨西哥可乐。齿颊生香的美味是转瞬即逝的,但来自峡谷的刺激体验将会永存于记忆深处。被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包围其中的场景将会再次浮现于你的脑海之中,在皮筏艇上漂流时看到的景象也会不时令你魂牵梦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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